第九十三章唯一
秦珩抱着秦爷爷,痛心的连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记得小时候能去的为数不多的地方,除了去山中打猎,便是到爷爷这里小住了。只有在爷爷这里小住,父亲才管不着他。
虽然爷爷对自己也很严厉,他年老了,反而不喜欢枪炮这些,倒是学着修身养性,写书法、泡茶什么的。自然也会教小孙子这些,但是秦珩不怎么喜欢这些。
他总是缠着秦爷爷,“爷爷,听说你的枪法比我爹的要好,教我打枪吧?我爹他只肯教弟弟,不肯教我。”
秦爷爷摇摇头,“你别像他一样,以后只能成为一个暴君。我听说宋将军教你枪法,他的枪法不错的,比你爹的要好。”
“你将来是要治理这一片土地,光有武力是远远不够了。你能一个打十个,还是能一个打一百个呢?”秦爷爷指了指脑袋,“还要有脑子。”
“没有一个暴君能够长久。你要学的东西还多,不只是武力,还有权术。”
秦珩被迫跟着秦爷爷作画品茶的,好在他回去以后,父亲也不问他在爷爷那里做什么。
到了少年时期,他便很少往山上来了。父亲的凶狠与专制,爷爷的喜怒无常。只有和阿枫一起出去放风才算是他最快乐的事情。
此刻他抱着爷爷,只觉得他很轻。或许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抱过自己。或许当时年纪太小,记不清了。
但听家中佣人说起过,爷爷总是喜欢抱他,父亲觉得爷爷太惯着了。为此两人总是吵架。
秦珩抱着爷爷从山上走下去,走了一个小时,也没有什么知觉,只觉得人像是麻木了一般。
而山下消息已经传了出去,卫兵接过秦爷爷的尸体,秦珩愣在原地愣了很久。两只手一直没有放下去。
想起爷爷这半辈子的风云,虽然他没有见过爷爷最风光的时候。但脑海里却能够想象出爷爷作为当地联军的总司令,作为总指挥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。
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蒋云舟在的小院子,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满身的鲜血。
蒋云舟看了秦珩进门,他满身的鲜血十分的狼狈,一下子慌了神。连忙走上前去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受伤了?”鲜血把他的衣服都染的通红。
秦珩摇摇头,麻木道,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蒋云舟连忙帮他换衣服,“你昨晚做什么去了?”
秦珩闭上眼睛,任由蒋云舟动作,“爷爷去了......”
蒋云舟解他扣子的手,微微一个哆嗦。前几天那个还和他谈天论地,找他讨茶叶、家具的老人就这么离开人世了?
不对,秦爷爷精神好着呢!不是得病走了,那是?
蒋云舟心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,看了一眼秦珩的脸色,不想对他造成二次伤害,便没有问。
只是赶紧把他衣服解开了,然后到卫生间给他清洗身上的血渍。水花砸在秦珩身上,他麻木的任由蒋云舟动作。
蒋云舟用毛巾擦干净了他身上的血渍,秦珩忽然一把抱住他,抱的紧紧的,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好想做一个普通人,和他普普通通的相遇,普普通通的相爱,普普通通的终老一生。有亲人、有朋友、有爱人。
可是以上的一切,他除了拥有蒋云舟以外,其他的一样都不曾拥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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